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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:真假寅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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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:真假寅月

張九山與千尋子自然都曉得這房間外的結界了得,可又不知能不能擋住門外的邪祟,正沈吟間,門外那怪聲又響起來了。

先是一陣“咯咯咯”,接著是一陣“哢哢哢”,陰氣與寒氣沿著門縫滲透進來,房間內霎時間冷得像冰窖。

終於有年輕弟子打著寒戰問出聲:“師、師尊師尊,我們該如何是好?”

張九山沈默不語,又過了幾息,屋內冷得人骨頭都脆了,越來越多的修為尚淺的弟子緊緊抱臂,腿顫身搖,一副搖搖欲墜的架勢。

“師、師尊……”

周巡作為一個凡夫受災自然更加嚴重。

李時胤早已將榻上的被褥裹在了周巡身上,饒是如此,周巡也凍得臉皮青紫,眉毛結霜,一副要支撐不住的架勢。

兩個昆侖奴倒是極會察言觀色,蹲在周巡身邊,緊緊貼著人取暖,周巡便慷慨地分出被子,三人抖作一團。

李時胤倒是還好,回身覷了眾人一眼,見張九山和千尋子正嘀嘀咕咕說什麽,一旁的寅月支著耳朵面含微笑聽著。

張九山:“不如殺出去,跟大難陀拼了。”

千尋子搖頭:“我這追蹤之法尚未示警,邪祟不一定是大難陀。”

張九山“嘶”了一聲,“難不成任他將我等凍死在房間裏?”

千尋子再搖頭,“且先靜觀其變。”

張九山焦躁捋了一把胡須,“那他娘的要等到什麽時候?等你我都凍成冰塊?”

寅月笑嘻嘻道:“是呀,還不如殺出去,能博得一條生路,這樣下去算什麽辦法?千尋子道長莫不是怕了?”

千尋子雖性淫,但此刻危急關頭那顧得了那些,立刻聲色俱厲道:“小娘子莫要激貧道,君子謀定而後動,未曾弄清那妖邪的來路,切莫急著出去送死。”

張九山凍得一個哆嗦,吹胡子瞪眼道:“再等,再等老子都要凍成塊兒了!你這賤獠真是貪生怕死得緊!”

寅月道:“是呀,這邪祟怕不是就等我們自甘作困獸,在裏面凍死了,叫它不費一兵一卒就撿個大便宜……”

張九山讚嘆:“小娘子說得不錯!”

還未等千尋子再言,暴脾氣的張九山已經做了決定,立刻拍案而起,振臂一呼道:“徒兒們何在!”

幾個凍得哆哆嗦嗦,臉色青紫的弟子立刻齊聲應道:“謹聽師命!”

“隨為師殺出去!誅邪祟!”

為首的張九山正要拉開房門,卻聽背後一道沈沈的聲音響起來:“且慢!”

張九山回首,卻見那面容昳麗的年輕修士不疾不徐道:“道長莫急,外頭那東西分明是在逼我等出去,這房間固若金湯,它暫時進不來,不若死守這裏,等找到一個萬全之策再與之一搏。”

他說的萬全之策自然是寅月,然後眼前這個寅月……他輕輕擡眼,正對上那人含譏帶誚的目光,不,與其說是含譏帶誚,毋寧說是兇狠怨毒。

從之前那次試探他就暗覺此人不對勁,剛剛她那一番舉動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——

她不是寅月。

然而李時胤此刻雖面色如常,可脊背卻不由竄起一股寒意,寅月的法陣按理說不該有邪祟敢闖進來,那此人自然來頭不小,不可等閑視之。

可真正的寅月又在何處?

話又說回來,此人敢變幻成寅月的模樣踏入這結界內,卻又不動手,反而要哄逼他們出結界再行事,那說明這結界內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。

李時胤鎮定下來,也朝“寅月”笑了笑,目光森冷,而後戒備地退到了周巡身前。

張九山的手停在門閂上許久,這房間的結界十分了得,修士方才這番話如此斬釘截鐵,不似作偽,仔細一想,方才真是自己急躁了,眼下情況不明,還是先等等再說。

那廂,千尋子覷了寅月一眼,也不知這二人為何貌合神離,只道:“這位小道友言之有理,此刻出去搏命還不如坐下來修一修萬成訣,這寒冷自然不能奈我何。”

千尋子的語氣恭敬了許多,這回也是明白了,這年輕修士是有點東西的,形勢不由人,此刻低調一些才好。

對面的“寅月”誘敵不成,繞著屋子焦躁地走來走去,忽然露出個僵硬的笑容,盯住李時胤道:“你這個修士真是的……”

話音未落,窗外的寒風仿佛不耐煩似的,刮得越加兇狠刺骨,這房門本來厚重,可此刻卻被那疾風搖得訇然作響,窗上的鏤花都刮出木屑來,李時胤運轉周天喚出護體靈障護住幾個人,袍角翻飛。

既然這邪祟能闖進寅月的結界,自然不是等閑之輩,不可與之硬碰硬,現在能拖延就拖延,等著寅月回來才是上策。

眼見風刮得越來越兇狠,眾人幾乎無法站立,寒冷似乎能侵入人的骨髓,只能坐下來打坐,開始修萬成訣,一時之間屋內華光四起,那徹骨的寒冷終於消減下去兩分。

情況似乎在好轉,可不一會兒,那妖風的風勢便更大了,眾道都不由得嗚呼哀哉,張九山匆忙護住幾個修為尚淺的弟子,冷不丁卻見對面那貌美的小娘子,正朝著他們露出含笑的怨毒目光。

張九山心中一凜,那目光似乎極為熟悉,不久之前在哪裏見過……他凝神思索片刻,忽然腦中靈光乍現,那目光竟然與大難陀重合起來。

他一個激靈,還不待發作,卻見那貌美小娘子忽然像塊破布一般斜飛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胸口一片焦黑,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地上,嘔出一大口黑血。

此時,房內陰影處走出一個窈窕人影來,那人語氣輕慢,滿含笑意,“什麽東西,也敢假扮我。”

然而眾道見此情景都不由得大驚失色,這二人竟然長得一模一樣!

眾道面面相覷,又發現這窗外的妖風停了,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,面面相覷了半晌,卻聽那年輕修士道:“這邪祟有些本事的,竟敢入得此內。”

寅月輕飄飄地瞧了一眼地上的“寅月”,笑道:“小小一個孽障,收拾了便罷了。”

李時胤不動聲色頷首道:“你遲遲不來,是做什麽去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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